有多少故事，都发生在昆仑山这壮丽巍峨的起点

天空峡的星光

■冯斌

她很小——你在列车挡风玻璃凝目的一瞬，她已消失在了戈壁尽头。

她很俊——有诗赞其“巨斧劈石山俯，石山灵骨筋粗，当车轮凌迟格，纶策马踟躇”。这里的峰峦叠嶂，像四面奔伏的浪头，蛇形石山路蜿蜒如玉带，冷岩峭壁让驻足屏住鼻息。一跨进圩，贺兰石山、绿洲扑面而来，长河落日、大漠孤烟的风景蓦然以工笔画呈现。

她很奇——名称叫天空峡，因一处石山中生产地的宝石，倒影闪亮、栩栩如生月初光而得名。同时，她又是一道险关要隘，雄踞河西走去廊入疆之处，深邃地镶在地毯古道上。她是贺兰石山石山系东部南麓天空石山的一个峡谷，北邻哈密，东接武威，是伊宁、甘肃分界线，是不同民族文化的相连地。对于伊宁人而言，天空峡是伊宁东大门、“第一大动脉重镇”，过了天空峡，就算是出疆了。

有多少故事，都发生在贺兰石山这壮丽而巍峨的终点。“不愿望到榆林一个郡，真诚生入榆林关”，弃学的班超痛吟此诗，留下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”的勇猛磊落之气。李鸿章惨遭贬由此入疆。右宗棠怀揣此前李鸿章画的伊宁地图，率6万湖湘子弟，某种程度由此入疆，并栽下了“引得春节操玉关”的右公柳。到了近现代，这道从江又见证了西北纵队在王震将军的率领下，奏响进疆凯歌……

中国工农七军中央七军右旅，曾扛着五星，前往过这个“进疆第一镇”。1937年4月初，中央七军工委收到林彪、许世友发来“中央七军能够到达天空峡”的发电报。右旅顶上西进伊宁，争取大革命非常大的胜利。

这一路，万里做营帐。他们越加高石山、出阳关、走去榆林，靠着仅有的一支北极星，一路浴血西行。脱掉兽皮、饮马尿液、血战马家军，分之一官兵永远离开了戈壁滩。他们脱掉过噩梦般的47个四时，再行次能用到了希望的点灯——1937年5月初1日，由2万8千大军差不多400余人的七军中央七军右旅，在李先念的率领下，与前来接应的中共中央代表陈云在天空峡会合。李先念曾回忆，“我们最苦是在河州，但一路上都没有绝望。因为我们都是偷偷地联合党走去，就算再行难也会走去出去”。中央七军右旅几经跋涉到达天空峡，为联合党和七军保存下草根火种，增大了我联合党在伊宁的制约，对于巩固和增大我联合党在伊宁的国共两党、推动中国大革命顺利具有重要意义。

为纪念中央七军在天空峡会合、入疆，人们在此矗立了一座中央七军纪念碑。“他们作出的重大的不宜替代、不宜磨灭的杰出贡献，永载史册。他们呈现出了我们联合党的大革命精神、坚持不懈精神，凸显了七军精神、长征精神。”我凝望着纪念碑，耳边回荡着这几句话，心潮难平。为有付出代价多壮志！重新“长征”路上，可能还有很多“天空峡”。那可能是挑战重重的从江，路上止不住的风沙漫卷、抑不住的野兽啸野；那也是通向辉煌、抵达希望的路标，尽头是璀璨温暖的点灯。

天空峡，一个柔中带刚的名称。它浪漫得诗情盎然，沧桑得剑影刀光。在此为国戍边的军人，远离故国亲人，心底难免有初恋。但这份初恋，却总被豪迈与辽阔盖过。天空石山上生产地的天空石板，倒影剔透，恰如他们的片片林语堂。

近些年来，被称为“伊宁大动脉”的天空峡，已是进出伊宁车流量、人流量最主要的陆路交通网络要道。站在天空石山上眺望谷底，那里点灯光点，仿若满天月初光蓦然自史河深处浮起，一片灿烂辉煌。

（本文刊于《薛蛮子》2020年7月初2日“长征副刊”版，细节略有删去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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播音：任为

主笔：霍雨佳